宁润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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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灰烬曾经是火焰（第1页）

踏着下课铃，薄薄白雪覆盖着的天地中，最早出来的两个高中生正背着书包往校门走。

这是个周五，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。

“不抱一下吗？”他看着周围还没有人，用肩膀碰了碰她。

她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他，僵硬地移开了目光。

“好吧，那算了。”他略显失落地别过了头。

她却移回目光，低声说：“我又没拒绝。”

他笑了，扑过去从侧面双手环住她的肩膀，紧紧抱住她。

她只觉得被一只毛茸茸的大狗挤压得胸前憋闷。

四五秒过后，他放开了她，向前跑去。

“明年见！”

她笑了。

再睁眼，映入眼眶的，依旧是刺眼的白色。

她眨了眨眼，适应了明亮的病房白光，突然讽刺地冷笑了一声。

梦中回忆吗？有点意思。

过了一个周，她的身体情况才逐渐稳定了下来。

她静静地坐着，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屏幕。在那上面，生命体征不再是惊心动魄的锯齿，而是一条平稳的线。

她一直轻度贫血，这次的重伤失血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差，仿佛能跟白色床单融为一体。

她现在跟个废人一样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因为任务的特殊，她与战友们没有留下哪怕一张合照，她甚至无法祭奠她的同志。

她第一次试着下床。

忍耐着伤口被撕扯的痛，她的脚终于触碰到了地面。

她第一次试着站起来。

因高代谢和久卧床而严重萎缩的肌肉僵硬又酸痛，刚刚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她还没来得及扶到墙，双腿一抽便跪倒在地。

她咬着牙，尽力挪动着双腿，右手紧紧抓着床沿，左手绷直撑住地面，却一下子扯到了浑身各处大片大片的伤口。

她瞳孔骤缩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僵硬地缩回了手脚，垂下脑袋愣愣地发呆。

无力。

不管是肌肉，还是她。

冰冷的白瓷粘附着她的膝盖与手掌，寒气透过皮肤，刺穿了心脏。

一股无名的愤怒涌上心头，但带来的更多是绝望与崩溃。

两股力量在撕扯她的身体，仿佛要将她拖入深渊地狱。

是熟悉的感觉。

内心深处的麻木被唤醒，耳边的嗡鸣带起了从太阳穴开始的发散式阵痛，眼前一片模糊。

她的记忆在闪回。

上学的时候，考前的压力总会引她发病。

没错，她是双相二型。但她为了不影响以后的发展，愣是没去正规医院检查并治疗，而是靠自已硬扛。

彻骨的寒。

模糊中她仿佛看到了他放大的脸，似乎隐约听到了他如同往日一样的安慰，在问她是不是难受。

她也如同往日一般，扬起嘴角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没事儿啥啊，摔这一跤疼不？你伤还没好，不要轻易下床走动。”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模糊的面孔变得清晰，”有事记得叫我奥，铃就在床头，你一伸手就够着了。”

她被护士重新搀扶到了床上，被护士细心掖好了被子。

她清醒了不少，轻声说了句谢谢，便恢复了一言不发的沉默。